MayLand·触摸不到的花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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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决定了要去采访偶像，我就知道，自己写出来的稿子也许会不那么客观，也许会印染上太重的个人崇拜色彩。但是我也知道，即使我的文字无法尽诉心事，我也将义无反顾倾注我所有的情感，只愿能感动读到这些的人，哪怕只有他一个。

——写在前面

 

偶像的涵义

“偶像”从一个普通名词变为专有名词，是由我的高中开始。那时，班里有个很活泼的女生，爱看篮球，痴迷于我们校队的一名同年级男生。只要有他出场的比赛，她必是全场加油声最大的一个。在他面前，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她也会变得异常文静端庄。

她向我们每一个人说起他，鼓动班里的同学去看他的比赛；神采飞扬，满满溢美之情。她说，他是她的偶像。

我们旁观她对他的狂热，小心翼翼地揣测如此大胆而放肆的追捧。私底下偷偷地问她，既然那么喜欢，有没有打算向他表白？

她摇头轻轻地笑，脸上是少见的温柔：你们误会了。偶像是偶像，男朋友是男朋友，不一样的。

没有再继续追问。少女的心思如此敏感而细腻，我们似乎明白，但又不太懂。然而，却都点头表示理解。

她通过朋友认识了那名男生，我们时常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。再后来，她有了男朋友，果然不是她的偶像。但他们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。她依然不叫他的名字而以偶像代称，依然会无误地出现在每一场有他的比赛，说起他时依然眉飞色舞。

这种情感，直到几年后，我也遇上了自己生命中的偶像，才真正理解。

那，真的是独一无二的。

大二快结束时，我和几个朋友从漳州校区来本部，那晚正好赶上了校园十大歌手冠军演唱会。我还记得，演唱会是在学校芙蓉湖畔的圆形舞台上举行的，下过雨的草地很泥泞。

观众席已经没有位子，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前排嘉宾席，直接站到舞台下方，顺便拍照。

已经忘了我们是在第几个节目开始后才到的现场，也不记得那天晚上究竟都唱了哪些歌，可是这句话一定要说：谢谢，他出现的舞台。

音响太过于嘈杂，我甚至没有听清主持人报的名字。然后，他从后台小跑而出。音乐响起的那一刻，我开始相信，他天生是属于舞台的。无需灯光，无需幕布，无需搭台，甚至无需麦克风和音响。只要他在，只要他歌唱，这个世界就是他的表演场。

他唱《将军令》时，台下已是尖叫声一片。那时我尚不认识他，不知道他是厦大叱咤风云的人物，不知道他已在厦门开过歌友会。我只是，就那样地，沦陷了。

至今，我看过无数人的现场，听过无数首歌，还没有哪一个人的演出，能带给我像那晚那样奇妙而感动的体验。我把它称为，命中注定。

他在台上收放自如，举手投足间尽显洒脱与气概。这是我见过的校园演出中，最棒的台风。磁性而落拓的嗓音，完美无缺的节奏感，恰到好处的互动……如此耀眼。

一曲末了，台下众喊“安可、安可”，他露出明亮而感谢的微笑，犹豫几秒，说：那就再来首《朋友》吧。

后来他对我说，其实他的噪子适合唱抒情类的歌曲，不过他更喜欢快歌带来的感觉。

无印良品的《朋友》就是首很抒情的慢歌，刚听过《将军令》那样快节奏的中国风，一下还未反应过来。可当他开始吟唱：“谁能够划船不用浆，谁能够扬帆没有风向……”全场顿时安静。

谁能相信，在那样的场合下，就站在那个巨大音箱旁边的我，居然不知觉地流泪了。而所有人，都静静的，静静的。只是听，只是听。

“我可以划船不用浆，我可以扬帆没有风向。但是朋友啊，当你离我远去，我却不能不感伤……”

直到他唱完，直到他谢幕走向后台，掌声雷动。

我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。手中的相机拍到电池耗尽。

我开始焦急地想探寻这个人的名字。而他于我的意义，已在我和朋友的对话中脱口而出：他是我的偶像！我一定要找到他！

“偶像”这个词，我从未再称呼过第二个人。

 

闪亮的日子

当时如何能想到，再次听到他的歌声，已是即将毕业的大四。而初遇他的那个夏夜，则灿烂隽远成记忆里璀璨的星辰。

我却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
在漳州校区送别大二搬迁本部的晚会上，我竟意外地从大屏幕上看到了他。视频里的他，以一名将赴西部支教的志愿者身份，给学弟学妹们送上寄语。这一回，我终于看清了屏幕上打出的名字：钱陈翔。

这让我无论说多少感激的话，都不为过。

我在校内网上找到了他。把那个夜晚拍他的照片，一张张地精心PS过，在QQ上传给他。现在的我，早想不起，当初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，甚至忘记了网上的交谈是如何开始又是如何结束。只知道，随着接下来一年去往宁夏的支教，QQ上他的头像就很少亮过。

他说，支教这一年，让他成长了很多，收获了很多，是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一段经历。

为什么选择了支教？对于这个问题，他的态度很坦然：看到学校支教的宣传片很受鼓舞，从小到大，没吃过什么苦，想去锻炼一下自己，觉得心里有种声音在召唤。因此他放弃了去韩国学习表演的梦想。

他这么想，就这么做了。尽管有了心理准备，但去了后，还是被那里艰苦的环境和条件所震撼到，更被那里的人和事所深深感动着。

支教地点是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海原县，那里气候干燥，严重缺水，因为是个歌者他的嗓子更为敏感。不到一周，原先就有慢性咽炎也开始发作。而正逢新生军训，他坚持要带亲自带队，在漫天的黄沙中，他以最大的分贝，一丝不苟地训练学生。这个场景被拍了下来，后来成了支教队的宣传图。

咳嗽持续，他的坚持也在持续。第五天，他咳出了血。

他还在坚持，不肯退离。理由很简单：既然做了，就做到最好。学生起初比较闹，不听话，他以自己的实际行为，感动了那群孩子，也感动了那里所有的人。

学生为他买来哨子，送上蜂蜜，他很欣慰：这么严格的训练，除了对自身毅力的培育，更重要的是认识到团队的精神，他们之前不了解。

军训比赛，他带的班级最终拿了第一名。当天下午，他被队友送去医院，连续打了三天的吊瓶，一直咳到了12月份回到了厦门。

一年的支教后，中央级的大报《农民日报》在第一时间作了对他的专版报道《钱陈翔，青春在西海固闪光》，文章中这样写道：“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厦门，到同样被联合国评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西海固，一年里，钱陈翔一直在两地之间划着爱心连线，将从厦门汇聚的强大爱心能量，源源不断地汇入海原。”

我不愿在这篇文章里，引用大段干巴巴的宣传辞令，来展示这一年中，偶像究竟做了多少了不起的事，但我想说，他做的事，都是创举。

他在母校厦门大学策划举办大型公益晚会，义演义卖，募得大量款项，统统捐给了那里需要帮助的孩子；他积极地联系厦门的慈善企业家吴乔治，为孩子们添置了足够的过冬衣物，并在海原设了乔治教育基金会，长期结成一帮一的活动；他当选了中国共青团宁夏自治区第十次代表大会代表，他所支援的学校任命他为校长助理，授予他“终身名誉教师”“优秀班主任”“优秀教师”“优秀支教队员”……

我想，偶像难道是不会累的么。他看起来那么单薄的身躯，怎么做得了这么多的事。

“告别的时候，学生们自发地排了一条长路，哭着，拉住书包不让我们走。”想起离开的场景，他忍不住感伤。“不说了。”

他很坚定地告诉我，有机会，一定要再回去的，回去看看那群孩子。

偶像，当你回去时，能不能也带上我呢？我想去看看，你挥洒了一整年青春汗水、留下了闪亮印记的地方，好不好？

 

钱陈翔是谁

我知道，如果不是原先已经认识他的人，看到我上面写的，依然会很疑惑：钱陈翔到底是什么人？

我要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布：他就是我的偶像！简介如下：

亚太文化创意产业协会（CCIA）会员、中国演出家协会会员、中国大众音乐协会会员、中国福建古田音乐舞蹈家协会常务理事、演出经纪人、香港稻草厦门分公司总经理助理、滚石联想唱片冠军、闽东青年歌手、古田人民艺术团独唱演员、厦门大学艺术团一级演员等。

获全国书法铜奖两次，全国书法4段段位称号。

其实后边还有很长的各项类别的经历，比如，在校期间所任职务、所获荣誉，在专业比赛方面得到的奖次，于宁夏支教期间所获荣誉，参加过的各大小演出，等等。若要全部写出，怕是两页的A4纸都写不完。

因此，当有人问我相同的问题，我往往只说这样一句话：他是音乐系的学长，我很喜欢听他唱歌。

如果那个人还有兴趣，我才会认真地告诉他：他，是我的偶像。

而身边熟一些的朋友，早已被我彻底洗脑，听“偶像”二字已条件反射——钱陈翔。

他曾发起了一个风靡厦大的三人组合“木森林”，两年后彼此学业的原因，“木森林”解散。漳州校区食堂门口那副巨幅的菲特服饰代言海报就是“木森林”那时的写照。那时的偶像，留着长发，尚青涩的样子，很有几分游吟诗人的味道。

2006年，学校85周年校庆，央视“同一首歌”走进厦门大学，偶像作为学生代表，与著名歌手林志炫同台合唱，那首厦大学生再熟悉不过的《凤凰花开的路口》。后来，我在天涯社区看到了一张题为《同一首歌厦大85周年里和林志炫唱凤凰花的那个男生是谁？》的帖子，内容除了复制标题，如下：“叫什么名字？哪个学院哪个系哪级的？身高体重等等，俺统统想要打听打听打听打听……”如果偶像看到这个，是会有一点无语，还是会小开心地偷偷地笑呢？

我知道，当偶像在舞台上时，他只是想唱歌，仅此而已。不过，每次唱完歌都会有很多人来跟他合照，要签名，俨然一副歌星的样子，但谁又了解在这些的背后，他所走过的心路历程，他所承受的压力。当他站在镁光灯下，当他对着镜头露出标准性的笑容时，偶像，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呢？

支教回来一个学期，他就受台湾成功大学创意产业设计研究所所长的邀请，去了祖国的宝岛交流学习。现在尚在台湾，这也让他有了更多的机会，去接触现在的研究生专业艺术管理的实践。“基本上在看他们的文化产业形成的姿态，平时会去台湾的电视台了解媒体业的操作，我的方向是演唱会的制作。”

当我问他，现在对自己的个人定位是什么？他想了一会儿，说：文化创意产业的先行者吧。想做自己的娱乐传媒顾问公司，结合地方旅游产业。

至于谈到发片计划，他笑着说目前没有这个想法。

偶像悄悄地告诉我，他8月份会代言一个品牌，运动系列，并承诺要送一个给我。嘿嘿，亲爱的偶像，到时可不能忘记了吖。

 

我想做你的Fan+Friend

2009年的元旦通宵舞会，我被拉去现场帮忙，闲暇翻到当晚的节目单，居然惊讶地发现有偶像的演出。

天哦。上天一定是听到我的新年愿望了。

那个晚上，我不停地和周围一起工作的同伴描述我的偶像，难以平息。后来，我在博客上写道：“我在那场很多很多人的舞会上，又蹦又跳，只因偶像会出现以及出现了。我所有的血液在看到他的时候都冲到脑部。我忘记了烦恼，忘记了疼痛，甚至忘记了他演唱完就会消失。好像会永远这样灿烂下去。所有的阴霾，在这个夜晚，被偶像的光芒刺破。”

我是你永远的Fan。

我没有想到，这篇博客会被他看到。他的朋友看到，转给了他。他对我说：我记得你。两年前很细心地为我的演唱拍照处理。谢谢你。

仅是这样的几句话，就让我掉下泪来。

他在日志上说，支教回来后，在厦门只接了三场演出，没有一场找到当初的感觉。本来就没有明星梦的他，现在看着自己在摄影棚带着艺人发通告，有点茫然。

毕竟一年的时光，能改变和带走的东西，太多。

可是他说，他被我的博客感动了，让他想起了他的舞台。写日志的那个晚上，4月18日的王力宏演唱会，更是“让我全身细胞都释放了，我想啊，我真的还是喜欢舞台，喜欢在舞台上放肆的自己。一个个音符刺激我的每一个毛孔，我回来了，我决定回来，再也不去躲避。不为什么，就为自己的喜好，为了喜欢我唱歌的朋友。我回来了，我会继续唱，唱到我唱不动了……”

偶像，我是多么喜欢这样放肆无畏的你。

当我终于下定决心，要以校刊《厦大经纬》总编的身份向偶像约采访时，我的心里是那样不安。偶像，其实我一丁点儿都不想给他套上什么名号，一丁点儿都不想像我平日里做人物专访的模式一样去给他做采访，一丁点儿都不愿意要打着宣传的旗子为他做所谓的包装。

因为他是偶像。不是别人。

我能不能，只是以一个普通Fan的身份，和他说说话呢？我能不能，不用像派任务似的，非得完成中规中矩的采访稿呢？我能不能，只是写一写，我心目中的偶像，写一写我想对他说的话呢？

当我最终做好所有的准备，与偶像开始对话时，我才发现，原来我之前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。偶像在意的，不是我给哪家媒体供稿，更不是我做到什么职位，他在意的是，从始至终，我一直都喜欢听他唱歌，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他。

他说，“其实喜欢我唱歌的人还蛮多的，只是你坚持得比较久。”末了还不忘幽默地来一句：“只能说，您——太有眼光了！”

我听过偶像的歌，后来再听那些歌的原唱，总觉得还是他唱的比较好听。我真的相信，这是注定的。一定是他的声音，正好拨动了我灵魂深处的哪一根弦，从此一发不可收。

偶像说，你要毕业了，以后就是朋友了。

偶像轻轻巧巧地说着，我的眼眶再次湿润。谢谢偶像，他知道的，我是他的Fan，但我同时也想做他的Friend。

我不想他顶着沉重而虚华的光环，不想他在人前人后都要背着偶像的包袱，不想他随时随地都要做好榜样的先范。我只想，他能安好淡定地生活，做自己喜欢的事。远远地看着他，一路支持他，快乐的时候分享他的喜悦，悲伤的时候分担他的苦痛。陪伴他。做可以说话的朋友。

偶像，可以吗？

如果说，写这篇文章，我只在正式采访后提了四个左右的问题就停止了，正在阅读的你会不会相信？

这是真的。其余的一切，来源于偶像发我的、我采集于互联网的资料以及我们非正式的聊天记录。

其实我列出了近二十个问题，现在还静静地存在我的记事本里。然而，当我问出：能不能描述一下现在的生活状态？是你满意的么？

偶像皱眉了。他苦笑：全部都是我不想说的哦。然后补上：非常累，压力非常大。

“有的时候在想，取的成绩的背后自己是很孤独的，孤独的概念不是说一个人或者是很多人陪着你，这样的感觉是心理的……当你一个人的时候，很安静的时候，这样的感觉才会出现，很想回到小时候。”

我的心紧了一下：那么当孤单的时候，会怎么样来安慰自己呢？

“听音乐，告诉自己还有更多的事情没做，我的团队需要我……不快乐。所以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
然后，我就下意识地停止发问原先准备好的问题了，而是想，我能为偶像做什么？

彼时已晚，偶像也要去休息了，他说，明天再继续吧。我说，不急的。偶像好好休息。其实我心里想的是，够了。不再采访下去了。

所以我便开始着手写这篇稿。作为一个Fan，其实我还有好多关心的问题想问；可是作为一个Friend，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的休息。

所以偶像，我要做你的Fan，一辈子都在舞台下支持你；我也想做你的Friend，当你需要一个人说话时，我永远在这里。

 

谁是最爱

在聊天时，当偶像知道我超爱五月天后，问我需不需要他们的签名。

噢买尬。回答是一万个肯定。

于是偶像说，他有一本五月天签名的《为爱而生》歌词本，送我吧。然后开始交代我找谁去取等相关事宜。毕竟他现在身处台湾，等他暑假回来，我已经毕业回福州了。

待一切事项交代完毕，偶像忽然说：你到现在都没要我签名，只记得五月天的。明显嫌我比较小只……

呃……偶像也会在意这个么……于是我只好说：你之前答应了要写东西给我的嘛。（渊源如此：偶像说，若有写他采访的杂志出刊了，给他留两本，一本他会写点东西送我的。）

然后偶像说，他决定写的东西如下：“你还是比较喜欢五月天。钱陈翔”

好吧……所以偶像是在和五月天斗气么……

签名的歌词本，事实上我在与偶像Q聊的当天晚上就拿到了。偶像的办事效率真高。晚上九点半，海滨餐厅门口，从偶像的朋友手中接过那本歌词本，向他道谢并告别。

一个人走在长长的回宿舍路上，在路灯下看我爱的五月天。歌词本的封面，他们五个人各以不同的姿态坐着，眼神犀利，像透过遥远的时空。五个人的名字，有序地签在封面照片他们各自的边上。

我就那样痴痴地站在路灯下，拿着歌词本，iPOD里放着五月天的歌，夜色朦胧中道路上依稀几个人经过。

我使劲地抽鼻子、眨眼睛，还是不奏效，眼泪就像决了提的洪水一样涌出来。我该怎样描述，那一刻，偶像带给我的感天动地。

偶像，我发誓，那一刻的前后24小时，我绝对绝对更爱你。

而且现在，我的手机里壁纸和屏保都是偶像的照片哦，每天醒来和睡前都会先和偶像道一声安。偶对阿信都没这么做的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