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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1-07
等待我的蓝莓之夜 - [花语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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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王家卫的《蓝莓之夜》。这真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童话故事。缠绕着歇斯底里的爱之绝望与永恒之失去,人性里的脆弱与生命的绵亘。而所有的好与不好,都成为女主角旅途中的路过。她只是静静地,独自上路与找寻,然后回到原点。走过那条马路。她知道,对面的小餐厅,有个人在等她。
诺拉•琼斯是我喜爱的歌手。我拥有她出道以来的所有唱片。打口摊上搜来的,朋友送的,音像店里买的。
影片结束时,我看着一行一行打在黑色底片上的蓝色字幕,听诺拉低吟着她一贯风格的曲,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前一周在上海时的夜晚。
周五夜里抵达虹桥机场。飞机晚点了近一个小时,到达时已经十点多。住在复旦附近的一家旅馆。然而出租车司机并不熟悉那一带的建筑,圈圈转转地绕了很多的路,最后把我在对面的马路边放下,告诉我走到对面就好。
停止打表时的价格是一百零六块,我拿了一百五给他。为着他竭力地寻路,并一次次地以为已经到达时的空欢喜。
那是一条很黑很长的巷子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路灯光。我亮着手机还看不清脚下,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。踩过硬邦邦的水泥路面,踩过冰凉湿润的水滩,踩过软绵绵的沙堆,踩过凹凸不平的垃圾,终还是走错了方向。握着手机和旅馆的前台姑娘说先别挂,我看看路,应该就在附近。
然后曲曲折折地找到。登记入住时已经过了十二点。
住那里,只为第二天早上去复旦大学能方便。然后便换到外滩附近的一家旅馆。
第二晚,去大宁广场看了钟立风与苏阳的专场。结束时约九点半,坐地铁回来,从一号线转二号线,在南京西路站出口。我凭着对地图上地址的记忆,找了一个方向直走。
上海的夜晚,即使人均已入睡,街道也像是醒着的。我走了不短的一段路,并没有出现原本应该的路标。硬着头皮继续走,走过一段天桥。踩上桥面的楼梯时有金属的震荡声。
下天桥,路面呈现出更加偏僻的形态。有施工地堆着高的沙丘和凌乱放着的建材,大卡车。零星的人影。我开始感觉不对劲,然而还是在往前走。直走到前方似乎蔓延着更远的路,才想着退了回来。
顺着原路返回。重新在大脑里构建起方向标来。这才觉得应该是走错了方向。现在走的路,才是对的样子。
果然,终于是看到了本该出现的路牌,标志性的建筑。心中欢快起来。我还是能找对方向的。
回去的路上,进永和豆浆吃了点宵夜。彼时已是十一点多。我几乎是暴走了整一天,并用了大量的时间来迷路和走冤枉路。你一定不相信,我在手中没有一张完整地图的情况下在上海呆了两天两夜。
从永和出来,慢慢地走着回旅馆,心里才开始有一点的情感涌动。给CH发了一条短信。轻描淡写了刚才。
我好像是不知道要怕的。深夜,陌生的城市,孤身一人的女子,毫无方向感地在各个十字路口游走。去到完全不知道是哪里的偏僻地带。心里没有警备。
我想我只是运气尚好。
然而是平静的。内心并不慌张,认真地看路标、寻路,尝试着走过。专注地。大脑里没有多余的思绪,一心一意地找路。感觉就像能有风吹过脑中其余的空白。
仿佛在哪里都没有归属没有根。并不能安宁下来。想要到更远的远方去。于是好像在哪里都一样。也就没有了恐惧。
只是,我知道的,那是迷失的感觉。与困惑。它们大到,盖过了我本应有的源于本能的害怕与惊慌,盖过了我连日暴走、失眠与少餐所带来的生理疲惫,盖过了我到一个曾经梦想中的城市的新奇与喜悦。
有家。没有家。
我想,我只是想,是不是会有那样一个地方,会有那样一个人,不管我或不在,都会每天多烤一个蓝莓派,在那儿摆着,等着,也许哪一天我会出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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